目 录
1. 一个被误读了十年的结论
2. AI时代的创新地图
3. 布鲁金斯只回答了一半
4. 超级明星城市怎么更新
5. 科技创新区的两种更新路径
作者 | 1/6图片工作室
上周,DeepSeek V4 Pro正式版上线,各项基准测试再次追平美国头部闭源大模型,而调用价格只有后者的2%。这条新闻刷了很多人的屏。但我翻数据的时候,被另一组对比震住了——
2025年,美国私人领域对AI的投资是2859亿美元,同一时期中国的数字大约是124亿美元。23:1——美国在AI上砸的钱,是我们的23倍。但斯坦福大学《AI Index 2026》的数据显示:中美最强模型之间的性能差距,从2023年的十几个百分点,收窄到了2.7%。
23倍的钱砸下去,差距只剩2.7%。
不止于此。上周全球大模型调用量排行榜前四名,全部出自中国。
你可能认为,这还不简单?价格战嘛,中国大模型低价抢市场。
一开始我也这么想。但翻的资料越多,越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。价格只是表象,真正的差异藏在更深的地方——要看谁的模型,能更快地走进真实的需求场景里。国家这段时间反复提的「新新三样」(人工智能、机器人、创新药),听起来是三种产业,其实是一件事:AI驱动的「虚实结合」,正在重新定义整个创新产业的结构。
对城市来说,一个更紧迫的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:互联网时代建的那些科技创新区,该更新了。过去「盖园区、引企业、给政策」的打法,在AI时代已经跟不上。
更扎心的是,最早提出「创新区」这个概念的布鲁金斯学会,最新一份研究给出了一个听起来不太妙的结论:AI相关的资源和人才,正在进一步向少数「超级明星」城市集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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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鲁金斯学会研究给出的美国AI大都市区域分布
(来源:布鲁金斯学会)
那是不是意味着,只有北上广深这样的头部城市能「赢者通吃」,其他城市就没机会了?答案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。
01
一个被误读了十年的结论
MEASURE THE WORLD
十多年前,布鲁金斯学会出了一份报告,叫《创新区的崛起》。里面有一个判断,后来几乎成了全世界科创区的「标准答案」——
创新活动正在从远离市中心、靠公路连接的郊区园区,回流到都市中心,尤其是那些有生活气息的老城区。纽约的「硅巷」、伦敦的「硅环岛」、洛杉矶的「硅滩」,都是这个回流浪潮的产物。你现在去上海的西岸、北京的中关村创业大街,也是同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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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硅巷
为什么会这样?
互联网时代的创新,靠的是人和人的碰撞。新一代的工程师、设计师、产品经理们,不再满足于「上班在园区、下班回宿舍」的两点一线。他们要咖啡馆、要livehouse、要画廊、要能在步行十分钟的范围内解决工作、社交和生活。
于是,老厂房改造成共享办公,老码头变成创业社区,老商务区塞进了实验室和文化街区。科技重新回到了城市中心,「科技创新区」就这么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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伦敦硅环岛
过去十几年,国内几乎每个想抓创新的城市,都在做这件事——找一片需要更新的区域,搞一个「创新区」,建一些孵化器,引进一批科技公司,配套一些商业和公寓,逐渐培育出创新。
但大多城市可能没注意到,布鲁金斯当年那份报告里,其实藏着一条暗线。这条暗线,在互联网时代还不明显,到了AI时代,就变得至关重要。
科技从来不是简单地「回到」城区,它是在整个都市圈里,重新分工。
▍波士顿就是最好的例子
说起波士顿,第一反应就是「科技回归都市」的成功典范——肯德尔广场嘛,MIT旁边,号称「全球最具创新力的一平方英里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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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后的肯德尔广场区域
但这只是故事的一半。
故事的前半段,是128公路的衰落。128公路曾经是美国郊区科技走廊的代名词,上世纪70年代末,沿线企业超过1200家。到了80年代,随着大公司解体、产业更迭,128公路逐渐衰落,很多产业园闲置了。
然后就是大家熟悉的部分:肯德尔广场和波士顿南湾的老城区更新,承接了MIT外溢的创业需求。老厂房改造成孵化器,旧仓库变成联合办公空间,科学家和创业者步行就能从实验室走到公司,再走到酒吧聊一会儿——科技回到了市中心。
肯德尔广场一平方英里的土地上,聚集了全球TOP20生物医药公司里的18家,还有众多初创企业和风投机构。这里负责的,是「从0到1」的创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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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于肯德尔广场的MIT创新总部
但如果你以为波士顿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,那就错过了最关键的部分。
128公路并没有真的死掉,它只是换了个角色。
那些肯德尔广场装不下的实验室空间,那些进不来的科研仪器生产厂,那些需要更大场地的成长型公司——它们再次来到128公路沿线,开始「从1到10」的研发制造。再往外,是495州际公路沿线,承接更大规模的制造、测试和供应链配套。
所以你看,波士顿根本不是简单的「科技回归都市」。它是一套系统——由核心创新区、产业走廊和制造节点共同组成的都市圈协同创新系统。
肯德尔广场负责「想」,128公路负责「做」,495公路负责「造」。三者之间有清晰的分工,又在一个小时车程内彼此连接。
这个判断,在互联网时代就成立。但到了AI时代,它被推向了一个新的极端。
02
AI时代的创新地图
MEASURE THE WORLD
直觉上,AI应该比互联网更容易让创新分散。
你想啊,互联网时代,你至少还得把一群工程师放在一间办公室里写代码。到了AI时代,模型训练在千里之外的智算中心完成,团队可以远程协作,代码可以异地提交,算力可以按需调用——还有什么理由非要挤在同一个地方?
但布鲁金斯学会的新研究《Mapping the AI Economy》中,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。
他们用人才、创新、企业采用这三项能力,评估了美国387个都市圈的AI实力。结果很直白——
「超级明星」只有2个:旧金山和圣何塞。三项能力全面领先,优势是断层式的。
「明星型枢纽」28个:波士顿、西雅图、奥斯汀、纽约都在这一档。
「新兴中心」14个:匹兹堡、纳什维尔在某两项上有优势,但短板明显。
剩下的三百多个都市圈,要么只在某一项上尚可,要么整体落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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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两大AI超级明星大都市区域
——旧金山和圣何塞
(来源:布鲁金斯学会)
互联网时代,美国这些大城市基本都有一个自己的「硅巷」。到了AI时代,387个都市圈里能被称为「全面领先」的,只剩2个。前30个都市圈加起来,占了美国近七成的AI岗位需求。也就是说,AI没有让创新更分散。它反而比互联网时代,更极端地聚集了。
为什么?
因为模型研发这件事,跟写App、做网站,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挑战。
它需要的不是几个会写代码的工程师。它需要语言学家、数据科学家、算法工程师、芯片设计师、系统工程专家——跨领域的顶尖人才,要高频地、面对面地协作。它需要成熟的风投网络,能在几个月内砸下几亿美元支持一个还没产品的团队。它需要能快速招聘、融资、并购的企业服务生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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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传统互联网巨头在AI时代开始掉队
大模型之间的竞赛,已经是以「天」为单位在计算了。你晚一周发布,可能就错过了一个窗口期。
在这种节奏下,人才越密集,知识碰撞就越频繁;资本越集中,试错半径就越大。这是一个正向循环——越聚集,越强;越强,越聚集。
旧金山就是这种集中效应的极致。
前几年,旧金山的商务区、「脑谷」等区域,还面临着挺高的写字楼空置率,很多互联网公司缩减了办公面积。但这两年,OpenAI、Anthropic这些AI公司进来之后,情况完全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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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金山AI头部企业分布示意
原本的互联网总部大楼,变成了基础模型的实验室。原本的生物科技商务区,挤进了AI创业公司、风投机构和各种专业服务商。整个区域的产业角色,从「总部办公区」变成了「基础模型实验室—AI创业公司—风投—专业服务」高度压缩的研发区。
超级明星创新区的核心资产,已变为让最贵的协作,在最短的距离内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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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金山脑谷区域
03
布鲁金斯只回答了一半
MEASURE THE WORLD
布鲁金斯的研究,数据很扎实,结论也清晰。但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总觉得它只说了一半——它清楚解释了大模型为什么会越来越集中,却没回答一个我们更关心的问题:中国AI,也会像美国一样,向少数头部城市集中吗?
分两层看。
如果说的是基础模型、顶尖人才和创业资本——会。北京、上海,正在形成中国的「造脑」高地。
但如果问的是AI产业能不能只属于少数城市——不会。
因为AI一旦从「会说话」走向「会干活」,就必须进入工厂、医院、街区、工地这些真实场景;而场景、供应链和制造能力,是由一群城市组成的。
中国还有美国当下难以复制的优势:我们是全球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,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,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约30%,拥有全球规模最大、门类最完整的产业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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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来,中央企业累计投入7.4万亿元在战略性新兴产业上,进一步扩大新产业优势
(来源:图虫创意)
比产业链更重要的,是场景。中国有高密度的都市圈,有从零部件、整机、中试到大规模应用的海量真实需求场景。
比如,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工业机器人市场,2024年在役保有量突破200万台,连续12年居全球首位,新增装机量占全球一半以上。数以百万计的工厂,正在等待智能化升级,这些工厂就是AI最好的训练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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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波士顿动力数次易主,
原因在于「炫技」与「场景」之间的不匹配
(来源:网络开放平台)
所以,大模型确实只能在少数几个拥有顶尖算法人才的头部城市诞生,但AI的落地不行。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产业根基——有的擅长造零部件,有的擅长做整机,有的拥有丰富的数据资源。AI越是要从「会说话」走向「会干活」,就越需要下沉到这些具体的场景里去。
而这件事,恰恰给了不同的城市创新区,不同的更新机会。
04
超级明星城市怎么更新
MEASURE THE WORLD
在说非头部城市的机会之前,得先看看超级明星城市在如何更新自己的创新区。因为它们的选择,决定了产业链上哪些环节会被「分出来」,哪些机会会留给其他城市。
北京、上海、深圳——这几座AI时代最典型的超级明星城市,它们共同证明了一件事:AI来了以后,最强城市不再靠一个园区包打天下,而是率先把原有的研发区、商务区、开发区和制造区,重新拼成了一套从0到1的创新系统。
1.北京:「造脑—造身」的创新双核
先看海淀。这里是中国AI大脑最密集的地方。代表中国最高水平的几大模型——智谱、KIMI、DeepSeek(研发环节)——大本营全都在海淀。这里承担的是模型、算法、开源生态和成果转化,是名副其实的「造脑」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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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关村聚集了全国最密集的AI企业集群,
超2500家AI核心企业
(来源:图虫创意)
但只有大脑不够,还得有身体。把目光往南移,亦庄的人工智能创新街区「模数世界」正在更新传统开发区的做法。它不再只是标准厂房和生产线,变为补上了从数据采集、中试打样、软硬件测试到产品展示、场景验证的全链条能力,把机器人从「会思考」推进到「能干活」。
一座城市,两个核心,一个负责想,一个负责做。
2.上海:三段式产业化走廊
上海的空间重组,更像一场接力赛。
第一棒是徐汇的模速空间。它更新的是西岸滨江的商务区——从办公楼宇变成模型企业的算力、数据、评测、融资和行业服务平台。38天建成,聚集了全市61%的大模型企业。这里负责的是模型的孵化和转化。
第二棒是张江的AI创新小镇与机器人谷。它更新的是传统科技园——一边承接端侧芯片、具身模型和应用,一边承接智能制造、系统集成和公共平台。这里负责的是中试和协同。
第三棒是临港。它承接更重的算力、智能终端和规模化产业空间。这里负责的是大规模产业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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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临港
(来源:图虫创意)
上海把原来彼此分散的商务区、科技园和新城,串成了一条「模型转化—中试协同—规模化产业化」的三段式走廊。模型从实验室出来,不用出上海,就能走完从孵化到量产的全流程。
3.深圳:具身智能的近场供应链
深圳跟前面两座城市都不一样,它是围绕AI,把已有的制造网络重新激活。
南山、宝安与东莞之间,原本就有一条非常成熟的电子信息制造链。AI和机器人来了之后,这条链被重新组织——算法、传感器、灵巧手、执行器、整机和打样工厂,正在被压进一个高频协作的半径里。
大湾区聚集了全球大约57%的人形机器人供应链企业。什么概念?你上午在深圳的实验室里改了一个设计,下午就能在东莞的工厂里打出样品,晚上就能测试迭代。从研发到打样到量产的距离,被压缩到了极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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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南山区
(来源:图虫创意)
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问:它们连从研发到量产的全流程都有了,其他城市还有机会吗?
不但有,而且它们越强,机会越多。
原因有两层。
第一层,有链条不等于全最强。北京有亦庄的「造身」能力,但大批量的零部件制造,成本不可能比长三角、珠三角的专业工厂更低。
上海有三段式走廊,但某些细分领域的场景验证,未必比产业基础更深厚的城市做得更透。
深圳有近场供应链,但它的供应链本身就延伸到了东莞、佛山、惠州——大湾区本来就是一张网,不是一座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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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莞的华为终端总部基地
第二层,迭代越快,越需要最优解。大模型的竞赛是以「天」为单位的。头部企业要的不是「自己全做」,是「谁做得最快、最好、最便宜」。
芯片找最专业的厂,中试找条件最好的基地,量产找成本最低的供应链——它们越聚焦于「造脑」这件最核心的事,就越会把下游环节交给最擅长的城市。
05
科技创新区的两种更新路径
MEASURE THE WORLD
美国明星型枢纽和新兴中心的科创区更新,走的是同一条路:在超级明星城市之外,依托一个难以替代的本地强项,卡住产业链的一段——奥斯汀卡住半导体与硬件的交叉点,纳什维尔卡住医疗数据的入口,匹兹堡卡住机器人的研究基础设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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匹兹堡人工智能大道
(来源:网络开放平台)
这是一种「各守一段」的分工模式,特点是单一、清晰,但也相对被动。
中国城市不能照搬这条路。
原因很简单:中国的产业结构更复杂,产业集群化优势更明显。如果大家都去抢「人工智能产业园」这一段,都盯着通用大模型、都做一样的机器人产业园,只会陷入同质化竞争——你给补贴我也给,你建大楼我也建,最后比的是谁更能砸钱,而不是谁更有不可替代性。
中国城市的创新区更新,可以做一件美国城市很难做到的事:差异化补链。
什么叫差异化补链?
不是去抢已经被人占了的位置,是从自己已有的产业基础出发,找到那条跟你最相关的产业链上,别人没接住、或者接得不够好的环节。例如,同样是具身智能,做巡检的和做工业的,需要的材料、伺服、传感器、机械手就完全不一样;做医疗的和做物流的,场景验证的方式更是天差地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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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的具身智能,对产业链的要求不同
中国有最完整的工业门类和最多样的应用场景,这意味着每条细分产业链上,都有可以补的位置——关键是你能不能把自己已有的产业基础和空间资源重新组织起来,拼成一条更短的「从实验室到产品」的验证链。
模型在这边研发,零件在那边制造,测试就在隔壁城市完成——距离越短,迭代越快,成本越低。你的存在让整条链更高效,你就是不可替代的。
杭州和合肥,正好代表了「差异化补链」的两种不同深度:从空间重组,到功能升级。
1.杭州:空间重组型补链——
不造大园区,织一张网络
杭州的差异化补链,是从它已有的多赛道布局出发的。
它的「造脑」实力不容小觑——DeepSeek、通义千问两大模型都诞生在这里,已经跻身中国大模型第一梯队。但杭州的家底不止于此:它还有云计算、物联网、数字内容、早期创业等多条成熟赛道,分别落在不同城区的专业小镇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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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AI、机器人、数字化领域领军企业分布示意
所以杭州没有选择再复制一个北京海淀,也没有把所有AI企业塞进同一片园区。它选了另一条补链的路:把模型能力、云计算、具身智能、数字内容、早期创业和中试验证,分别放进不同的专业小镇;再用算力、基金和公共平台,把这些散点空间织成一张协同网络。
余杭人工智能小镇(2025年核心AI营收超1180亿元)、西湖云栖小镇(总产值955.76亿元)、滨江物联网小镇(2025年产值1923.4亿元)——三个小镇分处不同城区,专注不同赛道,却共享同一套底座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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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器人小镇
全市智算供给57EFLOPS;滨江区对使用本地算力的企业补贴50%,年度「杭州算力券」2.5亿元;「3+N」基金集群总规模超3000亿元,政府注资240亿元撬动2600亿元民间资金。
更关键的是2026年5月在滨江启用的国家具身智能中试基地——全国唯一的国家级,140多台机器人入驻,近40个应用场景开放。三个小镇的机器人企业不用各自建测试平台,共享这一套验证环境。
网络的威力,看一家刚上市的企业就知道。
宇树科技在滨江物联网小镇,2025年营收17亿元,人形机器人全球出货量第一(份额32.4%),刚刚以约610亿元的估值登陆资本市场。从四足机器狗到人形机器人的全流程迭代,都在这张网络上完成——研发在一个小镇,测试在中试基地,供应链在周边,资金和人才通过整个网络流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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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树Unitree H1
(来源:网络开放平台)
这就是杭州的差异化。别人补链是盯着某一个环节砸资源,杭州是把已有的多条赛道、多个小镇,用公共底座织成一张协同网。单个小镇可能不是最强的,但整张网的效率,比任何一个单一园区都高。
2.合肥:功能升级型补链——
让园区接上产业,让公园接上场景
合肥的差异化补链,是从它已有的龙头企业和制造基础出发的。
别的城市争的是「哪家大模型公司把总部落在我这里」。合肥不抢这个——它知道自己的优势不在基础模型,而在AI落地的中间环节。它争的是AI产品落地时最难跳过的两段工序:怎么从实验室走向产线?怎么从产线走向真实场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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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肥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大科学装置集中区
(来源:图虫创意)
第一段工序,靠中国声谷。
以科大讯飞为核心,中国声谷已经从一个智能语音园区,升级为覆盖基础层、技术层、应用层的AI产业先导区。企业从2020年的1024家增长到2025年的超过1500家,专利超过3万项。
讯飞开放平台汇聚了968万开发者,共享大约600项功能。龙头的能力,变成了所有企业都能调用的公共基础设施。从一个龙头企业,到一个产业集群,再到一个产业生态——中国声谷用了十余年完成三级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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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声谷位于合肥市高新区
(来源:图虫创意)
第二段工序,靠骆岗公园。
骆岗原本是合肥的老机场,12.7平方公里。更新之后,它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城市公园,而是全国首个「海陆空全空间无人体系」城市级应用示范项目。
3公里的旧跑道被分成了三段——北段是智慧步道,中段是30万平方米的梦想大草坪,南段是露营区。30多个低空起降点,30多个应用场景覆盖外卖空投、急救用血运输、无人巡检等方向。
合翼航空在这里拿到了全球首张载人无人驾驶航空器运营合格证,以后别的城市想部署载人eVTOL,参考标准绕不开合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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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场改造的骆岗公园
(来源:图虫创意)
而在这两者之外,合肥还有一张王牌——长鑫存储。作为国内领先的DRAM芯片企业,它恰好卡住了AI产业链最上游的一环:AI训练和推理都离不开高带宽内存。声谷做应用、长鑫做存储、骆岗做场景,三者各守一段,又彼此呼应。这就是合肥的差异化。
06
总结
MEASURE THE WORLD
创新区正在从一个点,变成一条链。造脑越集中,造身越分散。
最失败的更新,是千篇一律的「人工智能产业园」——牌子换了,赛道内卷。
最成功的更新,是从自己的产业基础出发,在这条被AI拉长的链条上,找到属于你的差异化位置。
你不用成为下一个硅谷,你只要成为AI进入真实世界时,绕不开的那道工序。
本文由华高莱斯团队创作
总策划:李忠
撰文:1/6图片工作室
文章每周一08:00更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