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笔钱看着很多，但快手不花怕是不行。
文/九莲宝灯
MMO这个品类，还想入局的新厂已经不多了，像快手胆子这么大的，恐怕更是独一份。
胆大在哪？他们第一次试水MMO品类，就想整出一款大作。
一周前，游戏团队自己发了一篇文章，诉说新作《诡秘之主》制作期间的不易。按他们的说法，这款游戏包含公测推广费用在内的总成本已经达到12亿，而且还可能是最后的人类手搓大作。
他们还算了笔账：如果全面用AI替代人力，成本最多能省3亿。但游戏团队并没有这么做，因为“背叛工人阶级的事情我们不想做”。
作为快手在MMO品类的首款大作，无论玩家还是业内，不少人都好奇《诡秘之主》能取得什么成绩。
上线之前，它不仅在TapTap和好游快爆收获了不低的期待分值，在iOS预下载开启后15分钟，就快速登顶了App Store免费榜及各热门下载榜单，预注册开放后，甚至还没开服，就已经有大区爆满。
今天开服后，TapTap的评分还上涨了
但这款游戏越受期待，就越让人替快手感到紧张：曾经，大作代表的是高投入、高回报。但这两年，行业内的大作有的成，有的死，这个标签好像不再代表着确定性。
而到了今天上午10点，随着《诡秘之主》在多端同步开服，这款游戏终于到了拿出来遛遛的时候：投入了这么多钱，他们能成吗？
看完产品，我觉得快手花的这12亿，或许还真让他们花对了。
01
12亿，怎么花的？
快手这笔钱看着很多，但对他们来说，不投入怕是不行。
作为快手的第一款大作，《诡秘之主》对自研实力的要求相当高。把这款游戏做完，不仅各种管线都能成功搭建起来，团队也能磨合出足够的默契。有了这些经验，以后快手再做其他产品，至少在制作层面，阻力要小得多。
为什么这么讲？你看他们这12亿是怎么用的。
首先是花大力气提高团队审美，做高品质美术设计。
《诡秘之主》想做的维多利亚美学+蒸汽朋克+神秘学题材，这种组合在国内3D大世界领域，没有现成答案可抄。
这事儿有多难？我觉得至少有两个方面的挑战。
首先这种美学诞生在一个新旧交替的时间段，现代和古代的设计都要会，这就要求团队在基础知识方面要全面。比方说故事中的角色奥黛丽是贵族背景，她的裙身要采用欧式蕾丝和刺绣纹样，珍珠宝石设计要精美，才能还原复古宫廷的华丽；
但同时，场景中的那些工业制品，又要体现出粗笨、厚重甚至肮脏，才能凸显蒸汽时代的要素。
另一方面，想把这些新旧设计组合出好看的样子，这个问题连那个年代的人都解决不了。如果你学过工业设计史，你就会知道，正是因为1851年伦敦万国工业博览会展出的工业品丑得让人没法直视，才催生了后来的工艺美术运动。
因此，你想从这样一个时代题材里提炼出美学来，不仅不能照抄历史，还得按自己的审美理解去创造。
在我看来，想完成这些挑战，团队要花的时间精力肯定少不了。但只要攻克这个课题，至少在3D景观设计方面，能难倒他们的也不多了。
第二，光好看还不够，既然想做次世代产品，那就意味着沉浸感也要更上一层楼。这点同样要大投入。
团队为了塑造好这种沉浸感，这几年一直在把城市做大做精致，探索内容和支线剧情也越做越多。他们还把原著作者“爱潜水的乌贼”请来，审核原创支线剧情，到工作室现场试玩，确保世界观和叙事风格与原作一致。
同时，他们也花了不少精力做NPC。游戏里的NPC要根据身份和职业，在对应的时间做对应的事。工人早上上班、中午吃饭、晚上回家，小偷则要在深夜出门。这种事无巨细的工作，颇为锻炼基本功。
玩法上，他们也想做出沉浸。例如他们根据设定中“廷根的潜意识世界”概念，在游戏里设计了一个“罪恶廷根”玩法。在这个地方，每天晚上8点后就会迎来疯抢之夜，NPC们会在这里释放各自的恶意。而玩家也可以随便闯、随便抢、随便撒野，甚至洗劫那些打砸抢的恶徒，执行“正义”。这种放肆的机会，在类似题材可不多见。
往更深处想，做好沉浸感，并不意味着把所有玩家都赶去看内容。为了照顾不同用户的需求，他们还为硬核PVP玩家专门搭了独立的“战略服”：
只有赛区积分前四的俱乐部才能进入这个服务器，16家顶尖公会将在这里打满一个月的势力战，胜者能获得专属外观和永久战旗。
这样一来，喜欢社交和探索的玩家，以及喜欢竞技对抗的玩家，都能获得一定的满足。两拨人既能一起玩，也能互不打扰。这是做好沉浸感的关键。
第三，游戏技术这几年发展速度很快，你总得花钱跟上。比如说学会怎么用好UE5。
所以你能看到《诡秘之主》游戏团队选择与英伟达合作，一直在摸索UE5的各种新功能：
他们用全局光照Lumen方案给游戏做了一套24小时实时变化的光照系统，上了影视级高模、精细动捕、Virtual Shadow Map超高精度阴影、MetaHuman高精虚拟人……
刚才提到的战略服，是另一种角度的技术挑战。16家公会在同一个场景下战斗，总人数能达到上千人。这么多人进行多端同屏PVP，而且优化稳定不卡顿，这在UE5引擎产品中，也是全球首次实现。
他们还要面临的一个挑战是移动端。据团队所说，立项时UE5还处在5.0时代，移动端支持趋近于零。因此，他们拉了一支有十几年自研引擎与商业引擎底层研发经验的团队，自研了移动端延迟渲染管线、GPU Driven管线、AI驱动的实时全局光照方案、千人千面的高效角色渲染方案……相当于是从底层给移动端动了一次手术。
第四，想当大作，你还得在很多细节上卷出新高度。
比方说卷演出，这就是现在大作的标配。玩家吃过见过的太多了，《诡秘之主》想站到一线队列，这点不能比别人差。因此，团队在游戏内做了原作剧情1:1还原的动画内容。在实机里，克莱恩加入值夜者时与队长邓恩的对话，几乎与原著一字不差。
再比方说音乐。现在的大作，歌曲拿出来都能开演唱会，他们也没落下。早在游戏刚公布时，团队就与知名歌手蔡程昱、音乐人litterzy等合作，制作了概念歌剧《赞美愚者》，整曲还用原创的赫密斯语咏唱；前两天，他们还官宣与《流浪地球》《红海行动》的OST作曲阿鲲合作，发布了同样名为《赞美愚者》的专辑，以及《黑夜女神》概念曲。
你看，600人团队花4年做这么多事，要用12亿，一点不奇怪。何况这4年下来，他们获得的也不只是游戏本身：经此一役，快手游戏或许也有机会立起一个追求高品质、敢于创新的品牌形象。
02
MMO对了，IP也对了？
当然，业内都知道，《诡秘之主》制作人徐杰带领的核心团队，本身就有多年的MMO产品经验。他们走这条熟悉的路线，并不让人意外。因为这不仅能提高快手的成长效率，成功概率也比闯进陌生品类更高。
但是，我说这笔钱花在《诡秘之主》上是对的，还不止这点。毕竟花大钱出大作，谁也不愿意只是交个学费。
大制作归根结底是为了占领市场。但如今大作遍地，还剩哪个品类有机会？巧的是，相比于各种开放世界，恐怕真只有MMO这几年更缺大作。
MMO有着几乎最全面的游戏形态，相比于其他特点突出的产品，想要做一款次世代品质的产品更难。但只要能做出来，就是市场上的独一份。
不仅如此，相比于其他品类的百花齐放，国产MMO常年只有武侠这一个题材独大，最多加上仙侠。而《诡秘之主》选择的维多利亚+蒸汽朋克题材，一来已经被其他品类证实了市场接受度，二来，它在国产MMO领域还是一片空白，游戏的差异化优势在这里能最大化体现。
另外，《诡秘之主》这个IP看着难改，却又偏偏是最适合做成MMO的。因为它的设定天生就有游戏基因。
比如原著中有一个“非凡途径”的设定，角色可以通过22条不同的途径登顶实力巅峰，这说白了就是22种职业。今天游戏公测的首个版本，只开放了其中占卜家、战士、观众等6条途径，剩下16种职业的内容，够游戏团队更新很长时间了。
在养成线方面，小说还安排好了每条途径从序列9爬到序列0的升阶路线，甚至转职规则都准备好了，游戏直接拿来用就行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小说还有“扮演法”的设定：角色每升一阶，都要按途径的要求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，比如你成了占卜家，那就真的要去给人占卜。这正好解决了MMO的副玩法问题。
而这个IP给游戏的红利也体现在用户层面。《诡秘之主》的粉丝相当活跃，他们不仅喜欢这个IP，还早就形成了一套同人生态。例如今年3月小说主角克莱恩生日会，粉丝们在6国16城线下用大屏庆生，足见他们的行动力。一旦这些用户转移到游戏上来，游戏就能早早收获活跃的讨论环境，这会有利于长线运营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团队今天也在杭州办了线下快闪展，把愚者的神座、蠕动的饥饿、罗塞尔日记等IP知名道具还原到了现实中。活动自公开以来，讨论热度不低，既有游戏玩家，也有小说粉丝。这或许也说明了IP粉丝对这款游戏的接纳程度。
03
结语
所以在我看来，《诡秘之主》切入市场的思路，和很多大作都不太一样。
他们选的这条赛道，这些年一直缺大作；他们拿出的产品，题材够独特，IP也吃得够透；而等着游戏的那批玩家，近年来也非常活跃，很适合陪一款游戏长跑。
就今天的表现来说，《诡秘之主》的热度显然算是爆了：游戏开服第一个小时新增破百万，同时在线也超过70万。
但这不并非快手花这笔钱买到的所有东西。MMO作为最讲究长线运营的品类，游戏上线只是开始，往后每个版本、每个赛季，都是团队操练大型游戏运营的机会。对快手来说，这份越滚越大的经验，会是榜单之外的另一重收获。
回看国内MMO市场的历史，过去可分为两个阶段：1.0时代大家玩的是进口代理，2.0时代则是国产武侠，如今眼看又到了换代的时候。
换代总要有人先探路，这12亿能不能换来3.0时代的门票，不是上线首日能回答的问题，但可以确定的是，快手已经站到了门口。
而从行业的视角看，又一个品类端出了大作，后面入场的团队，要找准自己的切入点，恐怕越来越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