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| 文史君
来源| 浩然文史
一提到海盗，很多人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：独眼、木腿、骷髅旗，站在船头迎风大笑。《加勒比海盗》里的杰克船长潇洒不羁，《海贼王》里的路飞热血自由。银幕把海盗包装成了浪漫的冒险家。可真实的海洋上，从来没有什么快意恩仇。真实的海盗史，是一部充满了血腥、利用和抛弃的历史。更离谱的是，堂堂一国之君，居然被人喊作"最大的海盗头子"。这事，还得从头说起。
海盗形象图
一、海盗比文字记载的还要古老
很多人以为海盗是大航海时代的产物。其实不是。有史料可查的海上劫掠行为，最早能追溯到公元前十四世纪。也就是说，人类刚学会造船没多久，就有人开始抢船了。
"海盗"这个词本身也有来头。公元前140年前后，古罗马史学家波利比奥斯第一次在著作中使用了这个说法。又过了大约两百多年，古希腊传记作家普卢塔克给它下了一个明确定义：以非法手段袭击船只和沿海城镇的人。这个定义放到今天，依然成立。
古罗马人深受海盗之苦。哪怕到了帝国鼎盛期，地中海上的劫匪也没消停过，反而越闹越凶。最后罗马元老院实在忍不了了，派出庞培将军率大军扫荡地中海，才算把局面暂时压住。但地中海沿岸的百姓当时并不知道，几个世纪之后，更凶悍的掠夺者会从北方杀过来。
古罗马海盗图
二、维京狂战士：
让欧洲颤抖了三百年的北欧人
公元八世纪到十一世纪，整整三百年，欧洲人活在一种恐惧里。这种恐惧来自北方，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。这些人就是维京人。
维京人世世代代住在冰天雪地的北欧，靠打猎和捕鱼过活。他们体格壮硕，天生就是战士。对温暖的土地和金银财富的渴望，刻在他们的骨子里。他们驾着长船南下，劫掠英格兰的修道院，洗劫法兰克的城镇，甚至一路打到了地中海沿岸。在战斗中，他们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，后人称之为"狂战士"。今天很多游戏里的狂战士角色，原型就是他们。
维京劫掠图
维京人可不只会打劫。有研究表明，大约在公元1000年前后，维京探险家莱夫·埃里克松就已经踏上了北美大陆的土地，比哥伦布早了将近五百年。只不过维京人没有在美洲建立起持久的殖民地，这段历史也就被遗忘了很久。
维京时代是怎么结束的？一方面，欧洲各国的王权逐渐壮大，开始修建城堡、训练军队，维京人再想轻易得手就难了。但更深层的原因是文化上的。基督教在欧洲不断扩张，维京人逐渐接受了洗礼，从信仰到生活方式都被同化了。一个靠劫掠为生的民族，慢慢融入了他们曾经劫掠的那个世界。
维京皈依图
三、大航海时代：
海盗摇身一变成了国家功臣
如果说维京人只是让欧洲头疼，那大航海时代开启之后，海盗直接改变了世界格局。
十五世纪末开始，欧洲人开辟了新航路，殖民扩张全面铺开。大西洋上跑满了装满黄金、白银和香料的商船。这些船对海盗来说，就是一座座移动的金山。海盗数量因此急剧膨胀。
大航海商船图
更关键的变化是，欧洲各国发现了一个"妙计"：与其花大钱养海军，不如给海盗发许可证，让他们替自己去抢敌国的船。最早这么干的是荷兰，这个被称为"海上马车夫"的国家率先把私掠行为合法化。1243年，英国国王亨利三世也颁发了最早的私掠许可证。
真正把这套玩法推向极致的，是伊丽莎白一世。她不仅默许，而且大力扶持海盗活动，把抢来的财富分给王室。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弗朗西斯·德雷克。1577年到1580年间，德雷克率船队完成了环球航行，沿途大肆劫掠西班牙殖民地，历时三十三个月后回到英国。伊丽莎白亲自登船，授予他骑士头衔。一个海盗，就这样成了爵士。
德雷克受封图
1588年，西班牙派出庞大的无敌舰队进攻英国。德雷克作为英军副帅，率舰队迎战。最终西班牙舰队几乎全军覆没，只剩四十多艘残破战舰逃回了本土。英国从此走上称霸海洋的道路。而这一切的起点，是一群拿着女王许可证的海盗。所以当时有人嘲讽英国是"海盗国家"，管伊丽莎白叫"最大的海盗头子"。
无敌海战图
四、落幕与余波：海盗从未真正消失
英国坐稳海上霸主之后，开始裁减海军。那些曾经为女王卖命的海员，一夜之间失业了。他们大半辈子都在船上度过，除了大海什么都不会。走投无路之下，大批退伍海员转头加入了海盗队伍。讽刺的是，海盗真正的"黄金时代"，恰恰是在各国不再需要他们之后才到来的。
与此同时，东方的海域也不太平。十三世纪末开始，日本浪人和商人组成武装船队，在中国东南沿海烧杀抢掠，中国史书称之为"倭寇"。明朝名将戚继光等人奋力抗倭，但始终无法根除。沿海安全问题，也间接推动了清政府走向闭关锁国。
倭寇抗倭图
工业革命之后，各国海军实力飞速提升，蒸汽铁甲舰让木质海盗船毫无还手之力。各国联手围剿，海盗势力迅速衰落。
蒸汽铁甲舰图
但海盗并没有彻底消失。进入二十一世纪，索马里沿海的海盗活动一度十分猖獗。2008年，联合国安理会专门通过第1816号决议，授权各国在索马里海域使用武力打击海盗。马六甲海峡等航道上，武装劫船事件也时有发生。今天的海盗，早已不是拿着弯刀的小毛贼，他们背后往往牵连着复杂的地区局势和大国博弈。
索马里海盗图
文史君说
海盗这个群体，在大多数人眼里就是亡命之徒的代名词，跟抢劫、杀戮绑在一起。但翻开历史你会发现，在大航海时代，他们被荷兰、英国等国家亲手扶上了"民族英雄"的神坛，替国王打仗、替女王抢钱。可一旦时代变了，不再需要他们了，他们又被一脚踢开，重新沦为通缉犯和阶下囚。海盗的命运，从来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。他们是大国博弈的工具，是权力游戏的棋子。这一点，从三千年前到今天，从未改变。
参考文献
（英）斯蒂文森，王弘译：《金银岛》，译林出版社，2000年。
韩英鑫、吕芳：《海盗的历史》，文汇出版社，2015年。
张漱耳：《海盗：蓝色海洋上的黑帮》，青岛出版社，2012年。
（美）戴尔·布朗著，金冰译：《北欧海盗：来自北方的入侵者》，华夏出版社、广西人民出版社，2002年。
（作者：浩然文史·文史君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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