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辑 | 虞尔湖

出品 | 于见专栏

2026年7月10日,证监会官网挂出一份针对中欧基金变更主要股东的反馈意见,一口气提了五个问题,要求拟增资方华平亚太资管补充说明定位变化、出具资产证明、解释评级差异,还要提交2025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告。

一家被外资连续加仓的头部公募,股权变更走到监管问询这一步,本身就值得玩味。

表面看,中欧基金这两年风光回暖,2025年非货规模排名上升3位到第16名,规模增长39.4%,2026年二季度末仍守在第二梯队前列。

可掀开这层增长的表皮,里面的故事并不好看。

基民的钱被顶流明星大幅亏掉,管理费却照收不误,靠固收堆起来的规模数字掩盖着主动权益的失落,基金经理持股绑定的治理模式也开始显出另一面。

这家以长期主义自我标榜的公司,正在经历一场信任层面的深层考验。

顶流神话坍塌,基民为明星光环买单

提起中欧基金,绕不开葛兰这个名字。

巅峰时期,她的管理总规模在2021年四季度摸到1103.39亿元,到2025年一季度只剩404.47亿元,累计蒸发近700亿元,缩水幅度63.3%。

这个数字背后,是无数在高点跟风买入的基民。

代表作中欧医疗健康A规模从775.05亿元的峰值跌到320.87亿元,暴跌58.4%,近三年累计亏损34.51%,最大回撤一度达到67.36%。高位接盘的持有人,账户腰斩之后再腰斩,想回本需要翻倍的涨幅。

据于见专栏观察,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方在于亏损的持续性。

2022年葛兰管理的基金亏掉241.9亿元,2023年再亏171.8亿元,连续两年排在全市场亏钱最多的基金经理位置,而这两年她管理的基金收取的管理费合计超过21亿元。

亏的是基民的本金,收的是基民的费用,这种旱涝保收的生意经,念得越响亮,持有人在深套中的感受就越刺骨。

到2025年12月,经济学家刘纪鹏公开点名批评其基金亏损问题,把这场积压已久的怨气推上了舆论台面。

业绩层面的混乱同样刺眼。

2025年一季度,葛兰在管三只基金表现天差地别,中欧医疗创新A涨20.33%,中欧医疗健康A只微涨2%,中欧明睿新起点反而下跌3.85%,三只产品近三月收益差距拉大到30个百分点,基民直呼持仓像无人驾驶。

同一个基金经理,同一套医药主题,买哪只全凭运气,专业管理的成色难免要打折扣。到2026年7月末,中欧医疗健康A规模已缩到127.36亿元,跟巅峰时的775亿元相比,资金用脚投票的态度再清楚不过。

顶流营销造出来的神话,最终由最信任品牌的普通投资者埋单,这笔账怎么算都不算体面。

老将接连失守,亏钱收账两不耽误

葛兰不是孤例,中欧基金的资深老将同样在业绩泥潭里挣扎。

公司副总经理兼投资总监周蔚文,管理中欧时代先锋股票A从2022年上半年到2025年上半年,任职期给基民亏掉66.22亿元,同期收走管理费6.63亿元。他管理的中欧明睿新常态混合A任期回报负44.32%,同类平均才负23.77%,亏掉基民39.13亿元。中欧创新未来混合任期回报负36.08%,再亏29.08亿元。

一位挂着投资总监头衔的核心人物,多只产品跑输同类平均十几个甚至二十个百分点,亏损规模以十亿为单位计,管理费却笔笔落袋。

2026年7月11日,中欧时代先锋公告罗佳明因个人原因离任,留下的账目同样不好看。

这只产品在他参与管理期间亏损19.62亿元,管理费收了7.32亿元,他名下6只产品任职期合计亏损46.67亿元,管理费合计11.18亿元。

人走了,亏损的持有人还在原地,基金公司赚到的费用一分钱不退。这种铁打的管理费流水的基金经理格局,把公募基金利益分配失衡的老问题暴露得淋漓尽致。

再把镜头拉远看,中欧基金近一年多的基金经理离任公告格外密集。

周蔚文卸任中欧匠心两年持有期,沈悦离任中欧潜力价值等多只产品,代云锋离开中欧科技成长。人员流动本是行业常态,可当离任集中发生在业绩压力最大的老将身上,传递出的信号就不只是个人选择了。

对持有人来说,买入时冲着某位明星经理去的,持有中途招牌换了人,产品与承诺之间的断裂无人负责。

亏钱、收钱、换人、再发新品,这套循环如果转得太顺手,受伤最深的永远是最没有议价能力的基民。

固收撑起的规模,股权背后的治理考题

中欧基金最新的规模回暖,成色需要仔细分辨。

2025年一季度,公司非货规模单季增长380.29亿元,高居全行业增量第一,可拆开结构看,债券基金贡献了253.73亿元增量,占了大头。

一家长期以主动权益专家自居的公司,弯道超车靠的是固收产品,这本身已经说明主业增长乏力的事实。

权益造富故事讲不动了,就用债基把规模曲线拉漂亮,排名是好看了,公司立身之本的投研招牌却在悄悄掉漆。

指数业务的窘境更直观。中欧中证A50指数基金2025年份额缩水72.35%,净资产锐减68.46%,管理费收入下滑59.2%,已经滑向规模不足引发的清盘风险边缘,单一投资者占比过高的流动性隐患同时暴露。

在ETF大爆发的年份,同行靠指数业务攻城略地,中欧的指基却在失血,被动化浪潮里的掉队是结构性的短板,靠几只债基填不平。

治理层面同样暗流涌动。

中欧基金是国内第一批员工持股的公募,股权名册里窦玉明持股20%,周蔚文持股3.6%,葛兰持股1.5%,明星基金经理本身就是股东。

2023年4月,华平亚太资管受让23.3%股权成为最大机构股东,2025年12月再度申请增资,换来的是监管五点反馈意见,从付款能力到评级差异再到地产资管排名,每一条都指向交易细节的不清晰。

外资加码当然是信心表态,可当核心明星既是业绩亏损的主角又是公司股东,持有人利益和公司利益发生分歧时,天平往哪边倾斜,答案并不让人放心。顶流巨亏那几年公司利润与管理费收入依旧丰厚,恰好说明了这种绑定结构的另一面。

结语

中欧基金的故事,是整个公募行业顶流时代落幕的缩影。

造星营销换来规模爆发,规模爆发换来管理费丰收,潮水退去之后,留在沙滩上的是数百万深套的持有人。2026年这家公司的非货规模仍在第二梯队前进,华平投资的增资也在推进,表面的数据并不难看。

可信任这种东西,塌一次就很难重建。靠债基撑起排名,靠股东明星撑住品牌,靠新品发行稀释旧账,都治不了本。什么时候把持有人的盈亏真正放进考核,让管理费的多少跟基民赚没赚钱挂上钩,中欧基金才配得上重新赢得那两个字:托付。